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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天放:多一个角度看互联网

发布日期:2016年01月05日 17:19 浏览次数:

近二十多年来,互联网发展迅猛,尤其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到来,令世道大变。互联网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便捷和乐趣,甚至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然而不得不承认,互联网也带来了诸多问题和挑战,鉴于网络的巨大影响力,就更应当重视这些问题和挑战。在“万能”的互联网红火之时,笔者写这样一篇反思互联网隐患的文章,似乎是不适合时宜,甚至有“逆历史潮流而动”之嫌,因为在大数据时代、互联网无处不在、互联网+备受追捧的时候,如果唱唱反调,或是指出一些问题,很容易被人围观,甚至炮轰。但是,如果不查出互联网的病灶,照方抓药,医治互联网的各种顽疾,互联网就不会更好地为人们服务。而如果对互联网带来的问题不加以重视,一个新兴的服务平台就不会为人们更好地造福,而是麻烦不断,甚至被误导,以至于产生一连串的社会问题。互联网带来的隐患还不仅限于人们常谈论的诸如青少年沉迷于网络不能自拔那样简单。人们对互联网的依赖,甚至刻意拔高互联网的作用,把互联网吹嘘成无所不能的“神器”等观点,都值得警惕。

互联网带来的问题当然是多方面和多角度的。随着网络技术的进步,互联网使信息传递速度更加迅速,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更加广泛。人们可以通过互联网足不出户就能购物、娱乐、聊天、交友,甚至还能使工作效率大大提升。在虚拟世界里,很多人找到了现实生活中得不到的满足和乐趣。然而互联网也有另一面,众多新的犯罪形式也产生于互联网,如通过聊天交友诈骗,通过网购骗取钱财,网上散布虚假信息等。可问题的严重程度远非如上几条就可以简单概括。互联网本身由于发展速度过快带来的许多“发育不良”问题。网络安全问题中的黑客、病毒、色情、暴力和仇恨等不良信息的传播,形形色色的信息污染和垃圾等,仅是表层的、可看到的问题。更为深层和复杂的是,互联网涉及的法治、公平、伦理、亲情、道德、诚信等复杂的社会问题,更应引发反思。如上这些难题,有些是靠法律就可以逐步解决的,而有些则属于文化风俗的形成和遗存,更加难以解决。

一、乱象丛生的网络安全

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却有加剧的趋势。随着互联网的进一步普及,网络安全等乱象的威胁延伸到了普通人的日常工作和生活,有些领域与人们的生活、学习和工作直接相关。网络应用初期,安全威胁基本局限于局部终端,影响范围相对较小,破坏力较弱,影响延伸的周期也较长。可近些年互联网的安全威胁延伸的范围更广,破坏力更强。互联网时代,人类社会正朝着一个进步的方向前行。尤其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到来,使信息网络化的速度大大加快,同时也令竞争加剧,压力增大,隐患不断。

国内媒体几乎每天都有事关网络安全问题的新闻,这些新闻既涉及网络诈骗,又涵盖网络暴力,且已成为常态。我们常会闻听身边的同事、亲友反映电脑被木马锁定,支付宝账户被盗,QQ密码被破解,网上个人信息泄露的消息。网络信息化时代,网络变得不再安全。由于很多社交、游戏、论坛等网站的安全性差,其中存储的用户信息极易被窃取。黑客在得手之后会进一步研究利用所窃取的个人信息,可能导致更严重的财产损失。

对WiFi使用需求的激增,让很多家庭甚至公共场所都配备了路由器,但其中的问题就一直没有中断过。央视就曾曝光过市场上热销的主流路由器,均或多或少存在“弱口令”漏洞。黑客可乘机而入,受害者无论使用电脑还是手机接入WiFi,上网时都会被黑客劫持到恶意网站,甚至输入正确网址也会误入假冒的网上银行,从而导致使用者的密码泄露。而对大多数网民来说,使用宽带时更易受到的侵扰是路由器被“蹭网”后导致的用网速变慢。真实的情况是,网速变慢后还会弹出一些游戏和色情广告,并且不仅是连接宽带的电脑,全家人使用WiFi上网的手机也会遭殃,手动关闭广告的速度也根本赶不上广告弹出的速度,因而无法正常用网。更严重的网安全问题则发生在公共场所的用网环境里。一些人使用了无需密码的WiFi信号进行购物后,发现银行卡被盗刷。恶性网络安全事件频发摧毁了一部分人的信心。一项调查显示,面对层出不穷、顽固恶劣的网络蠕虫、垃圾邮件和邮件欺骗,只有不到一半的IT人士对企业网络安全充满信心。全球的IT经理都在为安全系统的有效性感到担忧,只有38%的IT专业人士声称对企业网安全“很有信心”,回答“极有信心”的仅为8%,43%的调查对象说“有点信心”。

再如第三方交易平台,它既不是买方,也不是卖方,电子商务本身就有虚拟性、跨地域、即时性,使网络交易平台的法律地位不明确,实践中很难直接套用传统法律关系界定其责任和义务。我国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在2013年特别增加了一条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但如何证明网络交易平台是“明知”或“应知”?“应知”的评判标准是什么?是否意味着网络交易平台对电商提供的产品质量和是否侵犯第三人知识产权具有审查义务?如何确定审查义务的范围?其他受假冒伪劣商品侵害的经济主体是否也可以要求网络交易平台承担连带责任?阿里巴巴在美国被提起集体诉讼,使国内学者和商家都开始了思考。

异军突起的互联网金融,从网络理财、P2P借贷到众筹、第三方支付,网络金融创新模式层出不穷,问题也最多。在监管层面,因互联网金融法律制度的缺失,许多金融行为的合法性有待商榷。如支付宝通过积分兑换商品是否具有虚拟货币的性质,虚拟货币的发行是否须获得许可?监管缺位也是安全隐患,网贷平台踩雷、跑路等恶性事件层出不穷。犯罪分子利用在线支付业务和网贷平台洗钱已成常态。目前正火爆的微信红包引发的关于贿赂与逃税的讨论争得面红耳赤。在民事法律关系层面,互联网金融,尤其是第三方支付,在带来便利的同时也产生许多法律问题。包括当第三方支付机构发生支付错误、支付迟延给客户造成损失时是否赔偿或如何赔偿;当事人自己支付错误,但对方身份难以识别时如何追偿,以及网络游戏盛行引发了对虚拟财产(如虚拟设备、游戏金币等)属性的讨论等在内的一大批问题,都有待相关立法的明确。由于电子商务的虚拟性、跨地域性、实时性、社会征信制度的不完善,互联网产业还存在许多其他棘手问题,如个人数据的泄露、资金安全性,都有待法律法规的规制。是需要政府监管,还是需要社会认证机构自律,政府和市场如何划界,以便在网络产业与传统巨头的博弈中平衡好各方利益,这些真的需要用法律等多种手段亟待规范。

国内的互联网安全问题多多,而在法治更加规范的欧洲,人们对互联网安全问题也缺乏信心。来自新华社的消息,去年初欧盟委员会官方民调机构“欧洲晴雨表”公布了2014年网络安全调查结果,指出与上年相比受调查者对网络安全的担忧程度明显上升。超过七成受调查者对网站是否安全存储他们的个人信息表示担忧,也有受调查者担忧公共部门能否安全存储他们的个人信息。在网络威胁类型方面,约有三分之二的人担心身份被盗用和设备上被安装恶意软件,超过一半的人担心银行卡欺诈或网上银行欺诈、社交媒体账户或电子邮件账户被入侵、诈骗邮件或诈骗电话、网上欺诈以及网络儿童色情等。还有受调查者对网络攻击、网络勒索、通过网络宣扬种族仇恨或宗教极端主义等表示担忧。

2015年国内互联网金融用户接近5亿人,这么庞大的群体不仅是商机,也可能是巨大的安全隐患。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2015年12月17日就要求电商巨头阿里巴巴集团必须加大力度打击旗下网站出售仿冒商品的做法,否则将被列入“恶名市场名单”。看来,要是再不规范,国内电商想走向世界且想持久生存真是难上加难。缺少监管和法治化的互联网可以使任何东西成为“信息”。人们的个人信息在互联网巨头们面前暴露无遗,没有一点隐私可言。网民们自愿生活在“电子全景监控”的环境中。从政府的情报情报系统到大型的网络公司,它们基本都清楚有关人们的一切。表面上,互联网将人们置于信息海洋之中,实际上,每个人不知不觉成了被动的“信息”。个人的各类隐私和上网记录等信息被放置在微信、微博、博客、BBS中,包括如上信息,以及银行卡、信用证等这些信息可被检索、被“人肉”、被拼接、被利用。上网之人的一切隐私,都在被各类机构或个人,以各种方式利用并盗取利益。如上这些,不仅是泄漏信息那样简单,而是掠夺你的财富,掏空你的信心。更要命的是,这会使社会诚信、道德、公平等价值贬值,如不加以规范和整治,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文明进程的倒退。美国的互联网也那么发达,但对互联网的使用范围,如网购等方面却似乎不如中国,这是因为美国的商业流通规范、发达,有些并不一定都依赖互联网去解决。

二、令物欲膨胀,财富集中,人变多余,创新受限

不可否认,互联网的加速发展已深入人们的生活,多数人甚至离不开互联网。哪怕是普通人,也不断感受到互联网与日常生活越来越紧密的联系,却也带来了一些无法预知的风险。2014年全球30亿网民每分钟发出2.04亿封电子邮件,上传72小时的YouTube视频,进行400万次谷歌搜索,分享246万条脸书内容,在推特上发布27.7万条文字,将8.3万美元通过亚马逊网站花掉。2015年11月11日光棍节,天猫仅这一天的交易额就达912亿元!互联网给人们提供了一个平等的平台,带给人们自由、权利、信息、满足。而同时,有人告诫,互联网正在把惊人的权力和财富转移到极少数人手里。多数人则要面对进一步加剧的不公平,包括文化、社会和经济方面的不公平。最无可争议的一点在于,无论互联网做什么,都主要围绕着金钱来进行。人们是否在心理上准备好了,仍存疑问。

互联网当然不是洪水猛兽,它当然是进步的象征。然而,这个“创造出地球上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合法财富”的虚拟平台,每天处理35亿次搜索,却也控制着某国90%搜索市场的谷歌,去年的市值4000亿美元,是通用电气公司的七倍以上。谷歌的两位创始人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各自身家300亿美元。世界第二大网站的老板——脸书的马克•扎克伯格同样坐拥巨额财富,其公司2014年7月市值1900亿美元,超过可口可乐、迪士尼等这些实体经济。亚马逊的杰夫•贝索斯银行账户里也有300亿美元。就连新近起家的网络公司也有同样的赚钱势头。五年前成立的优步公司,2014年价值超过180亿美元,大概相当于租车业巨头赫茨和安飞士的总和——互联网使人变得“没用”和“多余”了。一份研究报告称,实体零售商每销售1000万美元的商品需雇用47人,而亚马逊只需雇14人。仅2012年,亚马逊在美国就毁掉了2.7万个工作岗位。空中食宿网站去年2月市值100亿美元,差不多是希尔顿集团的一半,后者拥有近4000家酒店和15万雇员。优步公司有一千名雇员,而安飞士和赫茨这两家汽车租赁公司雇用了大约六万名雇员。亚马逊冲击了传统实体书店;优步的出现让出租车公司生意难做;空中食宿给用户提供各式各样的民宿信息,抬高了不少地方的房租;社交网站和照片分享应用的出现,让柯达公司破产……这即是说“虚拟”战胜了“实体”。难道互联网的出现,就是让更多的劳动者成为“废人”?缺少监管的互联网数字经济,正在让少数人暴富,互联网正在摧毁大量传统职位,让穷人变得更穷,财富变得集中,令失业加剧,人变得多余。笔者不掌握国内这方面的数据,但想必互联网交易更为发达、人口最多的中国,在让人变得多余这点上肯定不输给任何一个国家。

至于有人提出的互联网还在破坏人们的艺术创作,阻碍艺术创新,也不是危言耸听。虽然互联网给人们的艺术世界增添了无限的想象空间,但也留下了另一方面的遗憾。虽说互联网也是人创造出来的,可这种创新本身就对人工艺术的式微乃至基本消失推波助澜。过去,人们拍摄靠技巧、经验、智慧,而如今互联网教会了我们“造假”;拼图就可以,谁还在乎拍摄的艺术性?如果不需要钱就可以换取你的文章、图片、电影、书籍、歌曲,你还怎么赚钱?在美国,摄影师的数量已减少43%,报纸编辑岗位减少27%。2013年,音乐界1%最顶尖的艺人获取全部音乐收入的77%。大腕们聚敛财富,剩下的则大多萎缩衰退。他们只是把那些由关心高品质内容的人构成的出版公司、录音公司等等淘汰出局。

可是,当旧的被毁掉,取而代之的是什么?充斥在网络上的是匿名者传播的谣言,是愤怒者的牢骚,以及拥有上千万网上粉丝,却只顾销售自己品牌的名人。英国Instagram网站上,在由14至21岁青少年贴出的照片中,几乎50%都是自拍照,其中许多人利用这一媒介证明自己的存在。互联网的“免费”对创意产业的冲击,无论哪一时刻都存在。因此有人称:脸书和推特等社交网络许诺帮助人们彼此保持联络,实际上它们通常培养的是自恋。互联网大佬们都忙着赚钱,网民们也都傻呵呵地“自拍”,至于艺术性,谁在乎呢?创新性?谁关心呢?

由此,互联网对传统产业的颠覆,对人变得多余的杀伤力,以及对财富的集中、真正的创新受阻等新生问题,必须引起足够的警觉。虽然不可能回到过去,但需要人们觉醒。

三、给社交和生活带来错觉和混乱

互联网带来的社交错觉和混乱,不容小觑。互联网一直在给人们带来一种错觉:人们希望社交,互联网可以带给人们最佳的社交体验。而实际上,网络社交媒体上的东西,没有多少真正围绕社交进行。互联网里没有多少令人惊喜的发现,少有先进思想的偶遇;一切都是事设定的。你面前提供的都是已知的适合你的东西,遇到的只是跟你相差无几的人。更令人担忧的是,一些科学研究发现,社交网络和视频游戏启动多巴胺的方式同垃圾食品,甚至与摇头丸类似。由于网络空间缺乏因果次序,看不到直接后果,在缺乏监管的情况下让人实时接收信息,人们注意力的持续度会缩短,深入思考的时间会减少,人际联系会变得狭窄、萎缩,正面临着部分消失的危险。网络社交带来的“自我凌乱”之弊端,目前已经显现。这种“自我凌乱”现象的集中表现就是:由于高频率的网上活动,日益明显地表现出一种自恋症、强迫症、多动症、恐惧症、抑郁症,以及其他精神类疾病。

其实,史上的每一次科技革命都会有各自的利弊,犹如当年的电话、电视机、汽车为人们带来的种种便利和问题一样,当前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在处理麻烦不断的社交问题时保持自我思维。互联网舆论受官方影响的因素较小,生动而活跃。这种自由释放了大量反传统情绪,催生了全新的话语系统。互联网填补了以往传统媒体很少触及的信息和意见空白,但长此以往,互联网上的信息传播逐渐形成新的价值倾向性,而受到判断和认知的限制,人们常常陷于困惑。由于缺乏有效的制衡,许多毛病甚至被放大,以至于人们逃离真实世界。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并不取决于我们之间的距离,而是取决于我们可以使用的交流技术。在使用手机、电脑社交时,人们往往忽略了自己在现实中身处何处。用更为学术的说法,即“通过使用这些设备将自己标定为不在场的人”。人们常说的离你距离最近的那个亲人,在你牵挂他(她)的时候,人家却沉湎于虚拟世界中,即“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人与人的距离”。

互联网还对人自己不断物化,这也是诱因。因为有人将他人视为物体,自己就成为处理接踵而至的信息的“机器”。人作为“人”的地位降低了,产生虚拟形象,分辨不清真实的世界与虚拟世界。这种真实世界中的失败者,也许就是网络虚拟世界中的交际花,其“第二人生”辉煌。虚拟世界中,人们得以根据自己的理想来设定形象。例如,一个内向的人可能会在网络上使自己的角色成为交际高手。但问题在于,当我们越沉溺于网络角色的完美,我们就越不想从这一幻象中脱离出来,就越不敢面对真实的、现实中的自我。而人,毕竟要在真实的世界中过活,不能总是处于网络世界。还有,网络给社交往带来的错觉和混乱,还在于法律的界定不明确。例如,对谣言的界定问题,这对人们的社交也会带来困惑。

有了网络,人们往往羡慕别人而看轻自己,对社会缺乏信任、对城市缺乏认同,年老者无所依靠、独生子女孤独长大,有人患上抑郁症,有人背井离乡、情感无着,有人为声名所累而隐,有人选择独善其身。人类的情感需求从没变过,但各种孤独却比以往更严重。网络的新鲜科技能带来上万好友或粉丝,但虚拟制造了人际关系活跃的假象,却对真情实感多有侵蚀性。多元价值观的众声喧哗之下,“价值虚无”也成为现实难题。一个人说他(她)离开电脑去睡了,经常是去躺在床上继续看手机……正如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教授雪莉•图克尔在《一起孤独》中所言:“我们好像是一个陌生人处于一个陌生的世界。”

看似越来越红火的网络上,人门却感觉越来越孤独。不少人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不断刷新微信,看好友在干些什么,没有被立刻回复就感到沮丧,感到焦躁不安安……那些只活在互联网代码中的人们在饭桌上,几乎每个人都低头玩手机或平板电脑,话题也经常围绕着社交网站上正在发声的人和正在发生的事展开。社交网络廉价的好友成本也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廉价、脆弱、短暂、。那些“好友”仅仅是认识而已,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由此务必牢记:网络社交只是弥补了现实社交的不足,并没有现实社交本应有的厚度,也无法取代它,这一点必须认清。

四、互联网+不是“万能药”

当下,互联网+这个概念深入人心,不仅民众听到互联网+这个词就兴奋,就连政府都在推波助澜,为互联网+造势,这没什么不好;这体现了政府的前瞻性,对新生事物的充分利用和挖掘就是顺势而为。只是,一定要警惕互联网+带来的各种问题,如加错了、胡加、瞎加、乱加等,什么都往互联网上靠、往上赖,就成问题了。有人担心政府对互联网的鼓励政策“用力过猛”,这也不是杞人忧天。因为不是什么都可以套用互联网+这个概念;互联网+不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更不是“万能药”。这种经营模式一定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互联网+一般可与多数产业对接,但互联网毕竟不是实体经济,只是一个服务平台,人们要生活、生产、创造财富,就要靠实体经济来支撑。没有实体经济,互联网就是一具空壳、僵尸。然而现实是,多数人把互联网当成了能生产钢铁、织布、造纸、做鞋、种粮食和蔬菜、养猪、加工、获利的“万能机器”。殊不知,没有实体经济,一切皆是虚无的,因为互联网本身就是一个虚拟的时空、虚拟的世界。

互联网是中国的国运,虽然前途远大,但机会的窗口究竟有多大,仍是个疑问。有学者称警惕联网+掉入中等收入陷阱,这绝非危言耸听。如今,越来越多的传统行业正在受到互联网的冲击,几乎所有行业都面临着互联网的挑战,希望更好地利用互联网。可是,传统产业必须要理解互联网经济的特征,与传统经济不一样的地方,这样才能更好地迎接挑战。如果以传统经济思维进入到互联网里去竞争,那无异于“鲨鱼爬到陆地上去跟虎豹搏斗”。互联网+绝不是万能的,也并非方法论,互联网+只是当下很多互联网产品的一种形态表现而已,不是所有产业都能套用互联网+。

    就像当年的“互联网思维”,目前“互联网+思维”大有取代前者的意味。当我们热捧这个词的时候,我们是否考虑了这个词背后的含义?一个共识是,所谓互联网+就是互联网平台上加上一个传统行业,相当于给传统行业加一双“互联网”的翅膀,然后助飞传统行业。如互联网+金融,因为与互联网结合了,诞生了很多普通用户触手可及的理财投资产品;如余额宝、理财通以及p2p投融资产品等。再如互联网医疗,传统的医疗机构由于互联网平台的接入,使人们实现在线求医问药成为可能,以上都是较为典型的互联网+的案例。可这只是一个概念,事实上这种形态以前就有,只是我们没有把它叫成“互联网+”罢了——互联网+电视、互联网+餐厅、互联网+娱乐、互联网+婚姻交友……人们不是早就尝试过了吗?

从中可以看出,互联网+显然不是一个产品创新的“高帽子”,谁都能适合戴。尽管目前互联网的确已经在改造很多传统行业,但如今互联网对于很多传统行业的改造速度仍是缓慢的。“互联网+”可以有很多的想象空间,但是想加在一起也并不容易,需要一个合作机制,以及大家共同合作的意向与动力等。互联网+的这些领域,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很难,希望在这些领域不是空谈。互联网+不是万能的,在经济下行压力下,一旦出错就可能是“满盘皆输”的败局。

当“互联网+”行动计划已经写入国家战略,当阿里巴巴仅一天的交易额跳过500亿大关,当小米的互联网营销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线下渠道,当越来越多的人抛弃商场而成为“低头族”时,传统产业进军电子商务的激情被彻底点燃。也许,企业“触网”已不再是激情之举,而逐渐成为扭转线下销售颓势的救命稻草。然而,正所谓电商时代不是你想买就能买,想卖就能卖。要生存、要发展,首先得适应互联网时代的新玩法,深谙电商时代的新规则。可是人们就是不去动脑筋想一想,首先就是要玩得起;如果没有实体经济,互联网就是一具空壳而已。当下鼓励用互联网+搞全民创业,可殊不知,不是任何人都适合创业,适合创业的人也未必都能成功,一拥而上反而可能阻碍创新,对互联网+就该引起足够的警惕,以免误入歧途。

因此,互联网+不是万能的,它不是方法论,更不是灵丹妙药,仅是当下很多互联网产品的一种形态表现而已。互联网+这一模式究竟能走多远,很可能最终还是需要根据国家政策的开放程度而定,也要靠传统行业与互联网的融合度来决定。需要“互联网+脚踏实地”才行。只有努力将“互联网+行动”变成实在且有序的措施,才能真正发挥作用。要想互联网+真正落到实处,中国的互联网需要一场新的改革开放。目前,互联网+在许多地方仍然只是一个口号,要真正普及到社会、经济、科技、军事、教育、文化、生活中,还需要时间,还需要人们认真思索,且行动和效果都有待观察——互联网+任重而道远。

五、警惕“消费主义至上”泛滥于互联网

网络购物带来的便利和快感,令不少人迷恋。2015年的疯狂“双十一”,各大网购平台一天内总共斩获了“剁手党”们奉献的约1500亿元的销售额,相当于欧洲国家斯洛伐克2014年的GDP总量。如此强劲的营收能力,让鲜艳捷报环绕的电子商务行业更加闪光耀眼。唱反调的也有,英国老牌财经媒体《金融时报》将中国的“双十一”称为“中国最大的假货节”,这还真打到了痛处。就在“双十一”开始前不到一周,阿里巴巴遭到了全球知名奢侈品公司开云集团提起的诉讼,称阿里巴巴明明知情却仍在为造假者提供出售假货的渠道。而马云“宁可输掉官司赔钱也不和解”“Gucci卖那么贵完全是荒谬”的回应,怎么看都有种被戳到软肋后恼羞成怒的嫌疑。消费主义具有两面性,几乎人人皆知。这里,暂且不谈网购的好处,而是想说说“消费主义至上”在互联网上的泛滥,并对消费主义的两面性中的另一面保持警惕的问题。

消费主义大致始于19世纪的科技推动。自从西方熬过短缺经济进入过剩时代,消费主义开始流行,且促销手段花样繁多,从而造就了享乐主义、炫耀性消费等一直延续至今。中国自改革开放后,这一消费观也随之进入,引起了不少学者的警觉。追求过度占有和把消费作为自我满足或享受人生的价值取向,即是消费主义的特征。这种消费观以自我为中心,崇尚过度消费财富,享乐主义至上,忽视商品的实效作用。更有甚者,其消费超出了本人及家庭的支付能力,造成了实际的浪费现象,甚至侵犯他人利益,产生虚假繁荣。

如果对物质产品毫无必要地更新换代,过度占有和消耗各种财富和资源,随意抛弃仍然具有使用价值的产品,就会造成资源短缺的恶果。消费主义其实就是拜物主义,通过对物质消费和占有体现自身地位和优越感。如果任由消费主义发展下去,地球上的资源将无疑会被浪费。如何把握好正常消费与消费主义泛滥,是一个重大课题,一味阻止不行,放纵更不行。消费有瓶颈,消费主义是根植于消费社会超越人的生存实际需要、崇尚物欲的一种社会意识形态。消费主义强调物质占有,刺激经济,拉动生产,扩大就业,这些无疑正面。

不错,消费主义是人类科技进步和生产高度发达的结果,又是现代化社会科技更为先进和生产水平提高的根本性推动力。但是,消费主义毕竟是一种价值观念、文化态度、生活方式。也许,哲学研究者重价值观念,文化人类学者重文化态度,社会学者重生活方式。凯恩斯主义鼓励和刺激消费的经济政策,消费主义就有了适宜生存发展的土壤。在我国为拉动内需,曾有刺激消费的政策出台,但某些政策被误读为消费主义甚至浪费的依据。西方哲学主张人类有权无限地占有和挥霍物质财富,以最大限度地满足人们的感官需求。于是,消费者往往在媒体的鼓动下,盲目追求商品的符号信息,不考虑对某一商品的消费是否必要,不考虑它对自然资源的掠夺和对生态环境的破坏。这就导致了以消费为人生支点,人生只有消费,及时行乐,讲吃讲穿,才可能尽量避免劳作。

孟子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抛开消费主义的正面因素,其危害更值得警惕。生态危机、资源危机、价值观危机,尤其是对自然资源和人类全面发展的整体破坏,是显而易见的。16世纪的西班牙到处是货物、产品,乃至金钱,财富多了就消费吧。于是,农民放下了锄头,工匠放下了铁钻,全都去消费享乐了。当时的史学家兼哲学家德瓦伦西亚就感叹:“如此多的金银和货币对共和国和市民将是致命的毒药。人们以为金钱就可以让他们长久地安乐,但其实只有耕地、牧场和鱼池才能赐予我们营养。”其时,西班牙走向衰路,消费主义催生的享乐主义盛行,无疑就是一大主因。

看看双十一(平时也多如此)“剁手党”们的疯狂网购吧。网购者因商品价格便宜就令自己头脑发热,不顾自己的经济实力如何,盲目效仿他人疯狂抢购,缺少量力而行,量入为出的理性。只想买个痛快而不顾自己的经济实力,到头来必将是狂欢过后,将来在购买力上更加捉襟见肘,日子过得更加艰难;这些现象恐怕谁都不会否认。所以,消费具有两面性,而其负面影响绝不容忽视。“双十一”期间,人们确实看到有价值的商品被大量转移、购买、消费,暂时满足了人们的物欲,也是推动消费的一个好时机,可更多地让人见识了什么是物欲的癫狂。高消费、过度消费,造成消费主义泛滥,也许还会引来诸如广告霸权、炫耀至上,甚至商人绑架政府等恶果。想要满足欲望、炫耀和刺激,未必总是求助于物质。排除生理欲望,满足后两者也要靠非物质这个更为先进、更有价值、更为人们所推崇的东西。难道思想、教养、文化、知识、理性等这些非物质的东西,不该同样受到重视吗?因此,对互联网的忧患还应该包括“消费主义至上”,警惕这种倾向,遏制这种恶习,否则,所引发的问题有可能产生更加严重的连锁反应。

综上所述,引人思考的是,互联网,包括互联网+到底是什么?它的局限性在哪儿?它的出现是带动了就业、刺激了竞争、鼓励了创新、促进了公平,还是部分地桎梏了它们,甚至相反?互联网负的一面已逐渐显露。人们需要互联网,它就在那里,正在为人们提供着便利的、富有想象力的服务,但需要永远牢记的是:互联网不是实体经济,它产不出粮食、炼不出钢铁、造不出飞机。人们需要互联网给每个人带来更多的好处,而不是相反;多一个角度看互联网,不是坏事吧?【参考文章:1、“互联网+”带来太多法律难题,陶景洲,《财新周刊》2015年第11期;2、火红的网购遮不住“柠檬色”,崔滨,《齐鲁晚报》2015年11月14日;3、互联网带来的隐忧,闻勇、宁芳,《天津政协》2015(7)】


作者:刘天放   来自:翻译学院     责任编辑: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