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出图片
校区首页 微博 微信 旧版
高级检索

当前位置: 网站首页  >  玛珈之窗  >  正文

张一诺:我没有很大的欲望

发布日期:2016年03月28日 12:02 浏览次数:

十年前,她是山东大学(威海)新闻传播学院的一名学生。十年后,她是《中国绿色时报》的记者兼编辑。十年前,她迷惘、困惑却又坚定地选择“北漂”。十年后,她说,一切才刚刚开始……她承认过去的存在,无论快乐还是悲伤。但她不喜欢回忆,因为回忆并不能带给自己力量。面对未来,她同样无助,但前进的姿态从不会被阻碍。

2015年11月5日,第二十九届中国产业经济新闻奖在北京揭晓,张一诺凭借通讯作品《湿地之殇:已往不谏、来者可追》获得二等奖,这已经是她连续第5个年头获得此奖。而早在张一诺入职第三年的时候就已经获得了全国年度新闻最高奖——中国新闻奖。

“我会珍惜这些奖项,但它们绝不代表我,任何一种获奖都是在某一方面对你的作品的一种肯定,但它不能代表你个人,不能代表你的能力,也不能代表你所有的作品。我认为它就是一个小小的奖励,也是一种鼓励,一种善良的提醒,提醒你做得还不错。”

感性与理性之外

张一诺大学任课老师刘北野最早是在博客上注意到这个学生的,从张一诺博客里显现出的较同龄人更为成熟和超前的思考力、完整的情绪表达和不错的语言功底,让从来没有和张一诺面对面交流过的刘北野至今仍印象深刻。而真正让刘北野欣赏的是当时张一诺对他所教授课程《马克思恩格斯新闻论著选读》的一些思考,这甚至激发了他的灵感,写成《马克思是我们的人》一文,刊发在后来出版的个人诗集《在海边的风声里》当中。

大三的时候,张一诺所在的班级组织过一次匿名评价的活动,大家匿名写一个小纸条,内容主要是对每个同学的意见。张一诺收到的一堆小纸条上面最多出现的三个关键词是:成熟、有理想、距离感。

回首过去,张一诺对大学时自己的生活状态评价是:独来独往,“当时我不是特别善于与人以一种轻松的心态去打交道,活得比较紧张”。

那时的张一诺内心细腻而敏感,她会去做大一女生都会做的事情,最常和朋友去避风塘喝奶茶,也总会莫名其妙地想起刘若英的那首歌:天空太蔚蓝,不敢抬头看,电影太圆满,觉得越孤单……

19岁,离开自己一直生活的家乡,张一诺一个人拖着行囊来到美丽的滨海城市威海。这一度让她很不适应,就好像是一朵漂浮的云,自由、无拘无束,却不能准确把握下雨时刻。总有心不由己的感觉,没有理由,但不喜欢一个人做事。或许最向往的就是在家的日子,轻松而随意,不必化妆、顶着清水脸走在街上依然昂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必排队买来并不喜欢吃的食物,不会见到不想见的人。从厨房飘来蔬菜的香气,醋香夹着肉香,提醒着张一诺人间烟火的厚重与踏实。当团圆红火的新年又来临,张一诺在日记里劝自己:花开自有花期,何必太急?成人自有成时,何必太急?

来到大学后,张一诺发现学生会可以跟社会有一些最初的接触,可以组织活动,在与人的沟通、交往方面都有很多的锻炼机会,所以大一的时候就尝试加入校学生会,经过试用期、面试到正式留下来。家住山东济南的张一诺高中生活主要是学习,当地的升学率很高,竞争也非常激烈,学校并没有其他平台来锻炼自己。年轻的一诺当时感觉自己跟高几届的学长学姐差距挺大的,感觉能够遇到这么多优秀的人、加入到这个组织真的非常幸运。

最初在人力资源部做干事的张一诺主要任务是负责学生会人员的考核、协助其他部门搞活动,旁听列席主席团会议等等,而当时校学生会又多有面向学校师生的活动,从前期策划到后期呈现都需要很大的精力。张一诺每天晚上和部门同学开例会,第二天再利用课余时间去做。学生会当时的工作和其他各项活动都十分琐碎和繁重,这也是占据张一诺整个大学较多时间的活动内容。张一诺现在还记得当时和甄洁拍了DV短片偷偷躲在大学生活动中心深更半夜进行配音,以及有时在避风塘熬夜到很久很久。

甄洁是张一诺的铁杆闺蜜,她们在学生会工作期间结识。甄洁后来专门开通过一个博客回忆和张一诺初识时的情景:在这之前,基本上是她瞧不上我,然后我又很自负地觉得总会瞧上我,而且毫无顾忌地跟她开玩笑。她后来说像我这样跟人家不是很熟就能随便开玩笑的还真不多,而且说话超没分寸。在甄洁看来,张一诺不是那么轻易能打开心扉的人,但是只要打开就会对人毫无保留。

    大学时候,张一诺与大多数人关系疏离,在班里同学眼中,张一诺不太活泼,与班里同学很少交流。她与宿舍舍友等极少数人却极为亲密,以至于后来不断地有好友通过文字等方式回忆她们在一起的时光。朋友们都会记得她的小习惯,比如张一诺同学对皮肤接触很敏感,别人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她就会像被拽了尾巴的猫。还有当别人说她像某某某的时候,她也会反应极其强烈地纠正别人:你应该说某某某像我。

曾有报社的前辈建议张一诺要进步得快一些,年轻人,应该树立目标,向着这个目标不顾一切。她却恋恋不舍自己的小生活,留恋8小时以外的悠闲快乐,似乎这一直是她感到矛盾的地方,到底应该先克制自己实现最重要的目标还是且歌且行?这个问题张一诺至今也没有答案。但事实上,随着张一诺负责的事情越来越多,逐渐地责任意识就越来越重。现在把自己所负责的工作完成好,很少有自己的时间是必然的结果。

“我们了解自己其实是最难的。”张一诺曾经以为自己是一个很感性的人,现在觉得人都是复杂的,甚至有的时候也是挺理性的,她自己在做一个决定之前,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里里外外、全方位地进行一个考核,仔细决定后做出一个非常谨慎的决定。一旦决定就不会后悔,就会把这个事情坚持下去,不会轻易做出一个决定后再来回变来变去。

曾经盛行一时的校内网(后更名为人人网)上现在仍保留有张一诺大学时的痕迹,几张青涩的照片,短头发、齐刘海,巧笑倩兮……

没有后路的路

2008年,张一诺在《北京日报》实习。新年上班第一天,张一诺不小心在大马路上栽了一个跟头,她发现自己心态真的是变了,如果搁以前,她肯定会想丢死人了,被人看见了怎么办啊。而现在,张一诺先活动一下身体,检查有没有摔伤,然后看包包里的东西,钱包、手机有没有少,最后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把靴子擦干净,然后走掉。

这抹从容,也见证着张一诺的成长。摔倒而已,谁没摔倒过?如果害怕摔倒,就永远不会向前。

2007年8月16日,这天张一诺日记的标题是《我就要去北京了!》,她写道:心里有过慌乱、也有过兴奋。但是平静下来之后,我想,这一天终于到了。之前很多日子,想法很多,矛盾过、犹豫过。但是我知道,这一步,会是至关重要的选择。现在的社会,我们无法在梦想的国土里选择太多,但我们必须为梦想时刻准备着!我必须始终拥有一种坚忍不拔的品质。从此刻开始,我的所有努力,不再是为了我的兴趣,而是为了我的前途。

张一诺性子里总沾染着决绝的因子。放弃考研而选择独自闯荡,放弃熟悉的济南而选择陌生的北京,这不仅大人们觉得有些“出格”,连同级的学生也很难理解。

“我不喜欢安逸平稳地活着,有的时候我也羡慕,羡慕那股从容和优越。但是,那样的人生对于年轻人来说是不是有些苍白?至于为什么去北京,并不是说去北京可以怎么样,或者北京有多么的了不起。我只是喜欢这样一种感觉,离开家,离开熟悉的人,在一个全新的城市,过一段既漂泊又无助的生活。这样的经历会让我丰富,会让我更加强大。我喜欢丰富的、有质感的、饱满的生活。”

22岁,除了年轻,她什么都没有。

普通的一天,普通的一次面试,就这样,签下了一份工作。第一次上岗就是去北京郊区的自然风景区。夜晚深山冷,冻得张一诺睡不着,她枕着沉沉的夜色望着窗外细数一天的收获。她开始明白生活是怎么一回事,懂得成长就是学会付出,坚强就是不求回报。

曾经常常听到或者提到的地名就这样开始在张一诺的生活里由灰色变成了彩色。从住处西单的招待所到东单的新闻大厦,中间还要经过中南海和天安门。每天早上她都尽量早起,人少天凉,挤上公交车,往往路过天安门时还可以看到升旗仪式的末尾。下午的下班时间,以工作的结束为标准。如果正好是5点多钟,张一诺会去逛一下商场或者书店,一边走一边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在她最喜欢的夕阳时分渐渐低沉下去。

实习的日子里,最怕的就是无事可做。早上来到单位,没有一个人,一直到中午,陆陆续续回来好几位记者老师,却都有着写稿任务。看着他们一直在忙,自己却插不上手,张一诺心里就会觉得很失落。她那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写稿子,然后等待第二天的报纸。这种盼望,让她觉得很踏实,或许也是寻求到了对自己价值的肯定。再一天,部里又是张一诺一个人,轻车熟路的打好开水,拿回报纸,开始读报。

有时候张一诺会想起《蜗居》中海萍的话,也会想,如果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自己是不是愿意和我的他去我的家乡或是他的家乡定居,找一份稳定又不要奔波的工作,用足够支付得起的钱买一两套大大的房子,不用因为还不完的房贷、车贷而节制购物的欲望。平时工作累了,就去父母家蹭饭;周末的时候,就开着车去郊外爬爬山或者看看海。

2010年8月16日,张一诺回顾北京这三年,经历了百年的奥运,60年的国庆。犹记得奥运开幕式的当晚,她躺在招待所的床上看电视,伴随着电视上烟花燃放的是窗外一闪一闪的红光,那一刻,如梦幻般有些陶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真正喜欢这座城市的,或许是张一诺在那年的冬天呵着冷气,背着相机,穿过北京的大街小巷,钻过墙上长出蒿草的新老胡同,路过西单的卖场,映过王府井的灯光,在北海公园的后山上看着夕阳缓缓落下……“我相信,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但是,你需要不断的修正、调整、改进自己的目标。当时代变了,事情变了,角色变了,你的目标就应该随之改变。当你错过了,做错了,就不要再回头,因为整个世界都在向前走,你一人回身就会被人海湮没,所以请继续向前走,沿途付出你应该比别人多付出的代价。”

张一诺的大学好友谢洁梅在《致诺诺的第N封信》中写道:你如一匹野马,奔腾在北京这座我不太了解的城市。有时会羡慕你的步步为营,却也心疼你的步履维艰,我未曾经历,却也可大概想象这其中的艰辛。你仍积极,这点我毫不怀疑。至少在我看来,你不是那种会让自己长时间陷在自怨自艾状态中的人,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你要是不那么积极上进就好。

做新闻更多的是情怀

几年前,张一诺去翻自己的小学时的日记,上面写的愿望之一就是能够成为一名编辑。“现在想来真的很幸运,我从小就想做一名报纸编辑,从事和文字有关的工作。我觉得很美好,很神秘,也很吸引我,这就是纸媒最吸引我的一点。那我想,肯定也有很多人跟我一样梦想做一个记者,做一个有追求有理想的新闻人。如果一个人有梦想,并且能为这个梦想努力,走在实现梦想的道路上,这是很好的事情。我们不能永远只是考虑一些非常现实的问题,那样的话,不觉得这样的人生有点苍白平静吗?”

2006年的夏天,张一诺开始爱上了长长短短的摄影镜头。虽然不会太多的技术,但善用一颗敏感的心去观察与选择的她拍摄的照片在真实中更有一种别样的风骨。张一诺的镜头从来不会扎堆跟别人凑在一起,当上摄影课的同学都选择了海进行拍摄,她的镜头却对准阳光下趴着长长投影的小熊。一次从南昌到西安社会实践的旅程中,张一诺看到列车停靠时几个10岁左右衣衫破旧的小女孩争相捡拾旅客丢弃的水瓶,本是花季年华却此刻身在这里,张一诺对此感慨良多。

她逐渐地从司空见惯的事物中脱身出来将视线定格在那些人们往往忽视甚至轻视的人群。济南的街头,明明是最繁华的街道,为什么却有那么多以各种形式乞讨的人?明明看上去很落魄的人,为什么却在骄阳下自食其力而不肯低头?这是张一诺第一次那么地想知道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人和事。

当你迫切地想了解和融入社会的时候,社会也会无私地给你最慷慨的馈赠。2007年12月,张一诺第一次出差,去的是湖北最艰苦的地方。第一次看到农家院,第一次走上林间地头,第一次看到南方雾气浓重的冬天,第一次学着在社会上交际,懵懵懂懂,让张一诺知道了社会原来就是这个样子。湖北人说话的音调听惯了觉得很好听,像是悠扬的山里小调。比起京味儿,更有一种温柔。山外的空气阴冷,张一诺更喜欢躲进车里看着窗外的莽莽大山在白茫茫的雾气中想象着那些隐没的神话。

出差路上,张一诺偷偷地掉过眼泪,因为山路太陡太颠,想吐的感觉翻江倒海。喝酒时,满脸孩子气的不高兴又摆在了脸上,还有几次眼泪都快掉下来,最后还是忍着喝了几杯。这些虽然使张一诺懊恼,但绝不是什么失败。经历别人没有经历的风景,即使是不幸,至少磨炼了你的心智,教你懂得珍惜。对于尚未成熟的我们,仍是胜算。

虽然在工作上张一诺常常将自己比作“女汉子”,但她并不缺乏柔情与敏感。一次采访经历,让她结识了在塞罕坝瞭望台独守山林15年的一位优秀护林员。护林员艰苦的工作环境、艰难的家庭生活深深打动了她,他们成了朋友。这位孤单的护林员,遇到生活中想不开的事情时,都会与张一诺联系。多么伟大的事业,都是由具体的一个一个人来承担和完成的。只有与基层同志建立深厚的友谊,才能挖掘出平凡中的伟大。张一诺通过基层同志优秀的人物事迹去唤起更多人的内心共鸣,于无声处滋润心田、激发力量。

每一次的斯巴鲁生态保护奖会评选出大量在野生动植物保护方面作出卓越贡献的基层人员。他们往往处在最艰苦的地方,做着最默默无闻的工作。他们获得奖励,是对千千万万“草根”野保人员最大的鼓励。张一诺与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一起策划了“斯巴鲁生态保护奖”专栏,致力于宣扬朱再保、孟克吉日嘎拉、袁日涉、胡锦矗、刘务林等人的优秀事迹。“当相当一部分人徘徊在野保战场之外、逡巡不前时,也有很多的人大义凛然地走向了大自然保卫者的道路。虽然他们的步履我难以超越,但我仍然可以通过自己手中的笔,去折射他们的光辉,让这光辉照亮更多的人,温暖更多的人,从而影响更多的人。”

近年来,我国生态环境建设取得了很大成绩,公众对自然环境的保护意识也在不断提高。然而,现实中破坏自然资源的情况屡禁不绝,伤害野生动植物的事件时有发生。每一次采访,翻越一座座茂林高山,张一诺的心都被刺痛:如此美丽的河山,为何只能为人类所独占?如此广袤的家园,为何人与动物难以和谐相安?

当房地产开发商、各剧剧组接连对湿地伸出黑手,为名为利致使湿地惨遭荼毒,张一诺写出了近半个版的报道:《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湿地?》,并撰写了《让湿地与我们灵魂相通》一篇评论,分析了湿地屡遭破坏的原因,指出其对人类危害。农历虎年之际,关于野生虎的保护活动达到高潮。为了抓住这一难得机会,使保护野生老虎的理念根植于人们心中,张一诺写了多篇相关报道及文章,如《永远的虎啸》、《王者灭绝谁之殇》、《虎年,了解保护老虎的真正方法》等,并全程跟随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走近虎的生活家园志愿者行动”前往吉林珲春东北虎之乡,在距离东北虎最近的地方参与慰问、考察,并将最新进展第一时间传回报社,使更多的人了解东北虎生存困境,了解到人们为之所做的努力。针对运动狩猎、毛皮动物产业、野生动物肇事等敏感问题,张一诺不逃避,不偏激,不冒进,踏实采访,认真听取各方意见,写作、刊发了一系列有深度、有思想、引人思考的文章。

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东街18号国家林业局大院,在这个张一诺工作和成长的地方,她还对第一次来这里时记忆犹新。那年深秋时节正赶上降温,大院里的银杏树叶洒落在地上,那一地金黄感觉特别得美。就是那个时候,张一诺突然产生一种奇妙的感应,觉得留在这个地方挺好的。现在每一年到深秋时,张一诺都会想起几年前自己刚来报社的样子,雾霾没那么严重的时候,阳光洒下分外美丽。“就那一瞬间会感觉很幸福,很多这样很小的东西说出来显得非常琐碎,但有时候一瞬间会让你变得非常饱满。”

新闻从业亟须坚守本心

工作六年,张一诺共获中国产业经济新闻奖、关注森林——梁希新闻奖、“杜邦杯”环境好新闻奖、斯巴鲁生态保护奖等10个奖项。报社同事称她为“获奖专业户”。虽然屡获荣誉,却从不自满,始终奋斗在全国两会、全国林业厅局长会、共和国部长义务植树,以及“走转改”等重大新闻现场。永葆新闻理想与工作激情是她的自我要求,以初恋的情怀拥抱“绿色”是她对新闻事业的郑重一诺。

如今,随着自媒体和网络媒体的活跃,传统媒体受到冲击,即将毕业的新闻学子更多将新媒体公司作为就业的优先选择。早前,张一诺也开通过自己的个人微信公众号,但里面没有什么东西。“我可以造很大的名字,比如张一诺看天下等等,但内容在哪里,你信任的地方是什么?所以我们要回到内容上来,我强调内容为王,怎样才能做出好的内容。没有专业的能力作承载,手段无论多么先进也只能是一个载体,你拿什么去竞争?这个看上去很美好,道路很宽松,但真的去做的话没有那么容易。可能以后的报业会不断改进,不断融合,像一些传统的报业引进一些新媒体的人才。包括新华社他们都启用机器人写稿,把一些简单的消息用机器人电脑大数据分析出来。但是人们不会仅仅只满足于一些碎片化的信息,他们需要读一些过瘾的带劲的文章。那就需要我们经过新闻系专业的学习,经过实践,经过传统媒体非常系统的培训后,我们才可能会写出这种真正能够直抵人心的优秀的作品,去把它承载给受众。”

新闻传播学类一直是热门专业,但很多业界良心包括白岩松在内都纷纷劝学生莫读新闻。对此,张一诺认为:白岩松或者说像已经在新闻的领域浪潮中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人,他们再去回头看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和开始的时候是不一样的,他们做出这种决定肯定是比较高层面上自己独到的感受。虽说一些切身的感悟让他做出这样一种呼吁,对新闻可能放弃了一种希冀,但是跟从来没有进入过新闻的领域,没有这方面的拼搏就直接放弃新闻从业的人所理解的所谓新闻从业困境是不同的。

在这个比较追求繁华和看重名利的社会,相比于在新媒体上备受推崇的知名大V,张一诺倒更钦佩那些在实现新闻理想的道路上非常忘我、努力拼搏的普通记者。“做一件事情,马上能够达到一个怎样的目标是不太可能的,它需要的是一种循序渐进的改变。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能够坚守自己最初本心的这种人是难能可贵的,所以我对这些人抱有的钦佩就多一点。理想或者自己内心想达到的一个目标实现起来肯定是困难的,不仅仅是记者这一行,任何一个行业都没那么容易达到人生巅峰的状态。肯定这条路上需要你去默默坚守的东西是很多的。有人遇到一点障碍就放弃了,就觉得破灭了。有些人可能就做到百转千回始终能够坚持。任何人都可以走自己想走的路,但背后多少都有别人的影子。”

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如今识遍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张一诺经历的事情越多越学会了一种沉默,这种沉默在张一诺的身上有着更深沉的意味,即时刻保持着对外界事物的清醒和警惕。遇事不被动接受,而是须得主动思考一番,再想是否认同。对待他人的观点、不大熟悉的领域、甚至是自己以前的看法,她在评议时几乎都使用“可能”、“大概”等词进行推测而不下定论。或许,新闻专业在张一诺身上最大的痕迹就是使她能更客观地去看待这个世界,更客观地看待别人,不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认为这个世界就是怎样的。

“看上去光鲜的东西不一定美好,包括看到我可能也只是看到一些好的方面,其实还有很多的不足。”如果将时间拉回到2008年张一诺刚来到北京的时候,张一诺会跟那时的自己说:现在经历的一切都会过去的。虽然那段时间很辛苦,但其实简单的满足更加快乐。就像三毛说的:我只求简单不求深刻。这里的简单并不等于肤浅,快乐就是获得小小的幸福感和小缺陷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当你的心更透明和更清澈的时候会更容易感觉到。

    现在状态不好的时候,张一诺也会去发泄自己的一些情绪,喝杯咖啡或者在家看看书,让自己平静一下度过那个异常期。对于自己的学弟学妹,张一诺更希望还在求学的学子珍惜现在所拥有的青春。“青春这种东西,一旦过去了就不会再有了。现在年轻的时候其实很好,没有必要想太多,或者是因为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而过分的苦恼。年轻人应该有年轻人的样子,好好地去生活、尽可能的阳光。也许几年之后,你们当初想要的那些东西都有了,但是你会发现可能真正回不来的仅仅是青春而已。”

 

作者:齐一鸣   来自:文化传播学院     责任编辑:戚伟良